回來後赫雷韜見盛樂被大柔國侵入兩次,便派人在北方修築長城,並希望有人前往鎮守。
昌黎王宇隆晟毛遂自薦。
赫雷橚很是驚訝,不懂好友為何要遠離京城。
宇隆晟道:「晟欲換個環境好度過喪妻之痛。」其妻樂陵公主生下宇隆慶之後,身子一直不大好,兩個月前忽然過世了。
赫雷韜望著宇隆晟,眼前的他比以前更蒼白沉靜,考慮了一會兒,答應他的請求,「南陽王,你對大柔國很熟,也跟著去吧。」
赫雷真上前領命:「是。」與宇隆晟友好的他,聽到能與好友同行,高興的對宇隆晟眨眨眼。
宇隆晟也勾起一絲笑容回應。見赫雷韜防著他,他的心裡倒是沒有絲毫不快。
宇隆晟率領部眾鎮守朔方,也將兩個孩子帶在身邊。臨行前,赫雷橚到昌黎王府送別,他的孩子們也跟來了,因為兩家的孩子頗為熟稔,吵著父親帶他們來。
赫雷橚拍拍宇隆晟的肩,神情十分落寞。「沒想到你也離開我。」
宇隆晟的心裡揚起一絲波動,「不會太久。」語畢他不禁愕然,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將策劃已久的計畫透露半點口風,見赫雷橚疑惑的眼神,趕緊補上一句:「希望如此。」
赫雷橚笑了笑,附和:「希望如此。」
「衛哥哥,你什麼時候回來?飛飛很久都見不到你麼?」另一個覺得分外不捨的人是赫雷飛飛,她拉著宇隆衛的衣袖,紅著眼眶問。
自從將赫雷飛飛許配給宇隆衛後,當她不聽話時,照顧她的侍女們常用「這樣宇隆公子會不要妳喔」來哄她。
倘若赫雷飛飛回答:「不要就不要嘛。」
侍女們總會尖叫:「這樣翁主豈不沒人要了?」說完又咯咯笑了起來。
要是這時宇隆衛在身邊,便會笑道:「我不會不要的,即使赫雷翁主不答應,我也會守著她。」樂陵公主也常常拿赫雷飛飛來哄他,她很中意這個未來的媳婦,一直叮嚀要好好待她,宇隆衛將母親的話牢牢記在心裡。
「翁主真好命,嫁了一個好夫君。」侍女們嘆息著,這樣的癡情在高官顯爵中很是難能可貴。
赫雷飛飛聽了總是低下頭漲紅了臉,又悄悄瞅著宇隆衛,當她對上他那雙含笑的眼睛,就羞地躲到侍女後面。
宇隆衛是如此喜歡她,她也將宇隆衛看作非常重要的人了!
「我會盡量回來看妳。」宇隆衛哄道。忽然想起昨天父親警告他和弟弟不要再與赫雷氏走得太近,臉上不覺染上陰霾。父親是他最看重的人,他的喜怒哀樂都會影響他的情緒。宇隆衛默默地替赫雷飛飛擦乾眼淚,嘆口氣,「妳還是不要太想我。」
「為什麼?」赫雷飛飛不解。
「想念會讓人心痛。」
「不想就不會痛麼?」赫雷飛飛天真地問,「可是我沒有辦法不想念,我好想好想我娘,心好痛好痛……」說著,眼淚又大顆大顆地滴落,一發不可收拾。
宇隆衛、赫雷穆、宇隆慶和赫雷能都跑來安慰她,可是沒有用,惹的赫雷穆和赫雷能也跟著鼻酸。
赫雷橚知道了,胸口一痛,抱起哭成淚人兒的赫雷飛飛,拉著兩個兒子,匆匆告辭了。
他與孩子們坐在馬車裡,他掀起布簾,用逗趣的語言解說外頭的景色,讓赫雷飛飛轉移情緒,破涕為笑,臉上的淚珠也被風吹乾了。
赫雷橚看赫雷飛飛不哭了,就沉默下來陷入沉思。
赫雷穆及赫雷能瞪大眼睛瞧著父親,不再注意外頭。
「父親,是飛飛惹你不高興麼?」赫雷飛飛問。
自褚喬兒走了之後,赫雷橚一不說話,便露出憂傷的神情。他撐起笑臉,摸摸孩子們的臉蛋,「看見你們難過,父親也會難過。」
「對不住。」赫雷飛飛趕緊道歉,眼眶又湧起淚水,可是她不准自己哭。只要哭了,父親就會傷心哪。
「倘若你們想念母親,就去學習漢人的事物吧。講漢語、讀漢人的典籍……這樣也許就能與母親更加接近。」赫雷橚回去後,吩咐車群俊教導孩子們一切漢人的事物。
◎ ◎ ◎
褚喬兒的廚藝不錯,儘管嫁進王府後不曾進入過廚房,但是舌頭頗為敏銳的她,在王府中見識了各樣精緻料理,對烹飪的技巧也有進一步的認識,只差沒有實際演練,在左氏親切的教導下,很快掌握了鴻館每道菜的個中技巧。
見褚喬兒進步神速,左氏直誇她有天份,一定很快能攬下大廚的工作。
褚喬兒聽了很高興,工作更加賣力。
她時常不經意思念起赫雷橚及孩子們,平時很快就能恢復平靜,只有一次工作時怎麼也壓不住,直想大哭一場,還好她趕緊找藉口上樓溜到房內,才沒露出真面目。自此之後,她工作時總是全心全意投入,以免自己再胡思亂想,壞了大事。即使觸景傷情,她也不許自己多想。
要想要哭,留在晚上在房內一個人的時候。
進入十月後,旅行的人減少許多,冬天向來是客棧的淡季。不過洪姓夫妻注意到,鄰近的井舍生意卻一枝獨秀。
褚喬兒這個陌生的面孔自然被派去打探。去的時候正值用膳時間,褚喬兒坐下來點了一份牛肉捲餅,趁著等待上菜之際小心的朝四周打量。
儘管沒有大排長龍,井舍提供用餐的一樓也幾乎坐滿了,許多人帶著小孩前來,看起來應該是附近的居民。這裡沒有鴻館整潔,店小二也沒有比較勤快親切,不知道是不是跟飲食有關?
不久餅送來了,褚喬兒咬了一口,並不覺得特別美味。她不懂用一樣的錢可以在鴻館吃到更為精緻的料理,為何人潮還是不停湧進井舍?
匆匆吃完餐點,褚喬兒欲起身,店小二端來一碗黑乎乎的東西擱在她的面前。
「我沒有點哪。」褚喬兒緊張地猛搖手。
「這是送的。」店小二微笑道,說完順手將空了的餐盤收走。
褚喬兒環顧四周,的確用完膳的人桌上都有一碗。她盯著這碗熱騰騰的東西,原來是芝麻糊。舀一匙送入口中,香甜的芝麻香氣散開,她好久沒有吃這種甜品了。
離開井舍,褚喬兒腳步輕盈地走在飄雪的路上,那碗熱燙的芝麻糊似乎在胃裡燃燒,讓她一點也覺得不冷,不知道為何她感覺好極了!沒想到這麼一小碗芝麻糊會讓她那麼高興。
她將今天的見聞告訴洪姓夫婦,大夥兒坐下來討論。
「我認為原因就是那碗芝麻糊。」褚喬兒道。
「我問過賣菜的張嫂,她也這麼說。」洪翊展說。
左氏問:「她吃過?」
「對啊。」洪翊展點頭。
「呵。」左氏冷哼一聲,「你不是常跟我說,平常跟那些女人們套交情、保持熱絡,我們的生意才會好麼?沒想到一點也不中用。」
「妳……」洪翊展氣的說不出話來,揮揮手道:「算了,將眼前的問題解決才是最要緊的事。」
左氏對自己不識大體感到愧疚,趕緊回歸正題:「我還是不懂,芝麻糊到底有什麼魅力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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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Oct 28 Wed 2009 13:22
胡漢情緣(47)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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